阿耳戈大船

經常出現的一幅畫面:即阿耳戈大船(Argo:古希臘神話中的一艘速度很快的船)的畫面,船上的英雄們一點一點地替換著每一個部件,以便最終能搞成一艘全新的大船,而不需要改變其船名和形狀。這艘阿耳戈大船是很有用的:它可以提供有關一個結構性非常強的對象的諷喻,這個對象不是由天才、悟性和決心創立的,而是由兩種不起眼的行為創立的:替換(一個部件替換掉另一個,就像在一種聚合關係中那樣)和命名(這個名稱與部件的穩定性無任何聯繫)。當在一個名稱的內部進行結合的時候,就會只剩下詞源:阿耳戈大船是一個只有名稱但無原因而存在的客體,它也是一個只有形狀而無其他身份的客體。
 
以上內容轉自《羅蘭·巴特自述》(Roland Barthes par Roland Barthes)第八頁。
 
以下是我的理解:RB把阿耳戈大船的畫面分解為兩種行為:替換和命名。這兩種行為在我來看應該不屬於同一個層級。
阿耳戈大船是一個結構性很強的諷喻,他所解釋的可以放大到宇宙的尺度(即無限大的尺度)。有兩種類型上決然對立的世界描述方式:第一種是印度人認為的世界被大象馱著到處走來走去。而阿耳戈大船更接近第二種,詩人里爾克描述的世界:一個變動不斷的地方,在無限的空間中翻轉。由此來說替換相似于變動,使得阿耳戈大船和里爾克的世界一樣具備了相同的感官的或說現象上的形態:一個同一結構下不斷變化的存在物。因此替換這個動詞是對阿耳戈大船式的世界的現象與經驗層級上的描繪,是這個世界的屬性。
那命名是怎么回事呢?在我看來,語言永遠具有這樣的特性:將一個事物終結于名詞而不是動詞。因為我們的邏輯有這樣的偏好:喜歡永恒的,不喜歡變化的。我們總是不能容忍語言所難以表達的變化莫測的東西。名詞的具備抽取現象的使命,它終結了解釋變化的動詞給人們帶來的躁動與不安,重新將天平的指針偏向了穩定的一方(我們的偏好):永恒的,抽象的但心安理得的名詞世界。海德格爾是憨厚的,他在Being(名詞)上打了個叉來告訴人們Being(這個人們發明的最抽象的名詞)叫Being但不是Being。愛因斯坦更是誠實,他告訴人們時間(名詞)是人們最頑固的偏見。但那又怎樣,我們的生活會因此改變嗎,事實證明,沒有。即使它是個謊言,但人們需要它。來吧,讓我們舒適一點兒,給這個替換的動作一個名字:阿耳戈大船。即便是一個只有名稱但無原因而存在的客體,但我們心安理得了。
因此在阿耳戈大船里,所有的東西都在變,如果一個船員對這艘船有任何感情,我相信那是對阿耳戈大船那個詞源的感情。人和人之間的感情也是這樣,我們迷戀的只是那些名詞性的詞源。
 
 
賈正陽作品 2009年1月30日于天津新家

2 responses

  1. Wenwen

    我怎么觉得替换和命名是人类适应外界存在的条件呢?两个加起来就是只有人类会做的事情嘛:创造。

    2009/01/30 11:50 下午

  2. yu

    呵呵,让我想起了北京亚运会几千中小学生一起举牌当背景,一会儿换一次。

    2009/02/10 11:57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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